殭屍島|後記。

  自2014年4月10日至今,粗略寫了近20萬字,終於完結了。
  原先一完結就要寫後記,結果產後脫力,這一脫(拖)就脫(拖)到了今天……嘛,其實,也沒隔幾天啦,不負我野生動物般的恢復力。
  內含沒能完整寫出的設定,文章篇幅很長,收下書。:)

  我手邊的故事裏(甭談那些還在腦內運轉的),這是第二個標上完結的故事,上個是旅館。寫殭屍島的契機前言提過:當年我決定開刀拿掉體內的小怪物,心境有點受影響,忽然腦子挨劈想被人管著創作束縛PLAY,剛好小夥伴推薦,我就愉快地跟著下海了。
  它謹守職責,分散不少我對身體的過分擔憂。

  這是一個有死亡風險的企劃,完結那天,我回頭把所有文章看了遍,按劇情時間排好順序,同時回顧了旅館做比較。最初的瞻望,最終都成虛妄。比方說唧唧八月就死了,按既有劇情,四月林涼去他家幫忙修東西、兩人一同找資源、七月同路去臺北,根本只是兩家代表合作,感情並不深厚,而早期設想的「若唧唧的女友死了但唧唧活下來了(唧唧作者原打算把他們全賜死),就和林涼發展成為一家人」,永遠無法實現了。再比方說吳冠彩同學活不過七月,於是,車城篇無法寫得太長,得趕七月結束收尾,而那些雖然想描述、卻又累贅的雞肋,就靠後記補完。
  嘛,先說說我的立場吧~:)
  我是臺灣人,因為我出生於臺灣、並在臺灣成長,這是個很簡單的因果,亦如我是臺北人,因為我戶籍在臺北。撇開這個受地理位置、社會文化、法律賦予的身分,我真正有感悟的是,我是個人,只是個人,作為一個人類活著,活在地球某海島上——也許幾年後,我會擴散為「作為宇宙的一抹意識存在」吧?
  近幾年愈漸偏向這樣,專注於本質,人就是「人」,和哪裏人無關,僅是我所能見的這個人、這幾個人,山就是山,海就是海,鋼筆就是鋼筆,水彩就是水彩,皮包就是皮包。以後會不會改變呢?得看我的經歷和遭遇了。
  這企劃在我眼中,政治色調太濃,下筆卻下得太簡單暴力,然後,我忽然很想寫關於人類社會、關於人類群眾的一些事,大概是修過的社會心理學作祟,最後藉林涼找朋友這趟弄出了車城篇,挑車城是由於我外婆家在這,我對這地方抱有複雜的情感,相對也比較熟悉。
  林涼只在車城待五天,五天內無法詳盡描述的設定如下。

  村莊:
  大約是一個模糊的社會縮影,有好有壞,感覺不好的事情特別顯目彷彿一切都是不好的,其實大半還是好的,那種東西就跟空氣一樣沒啥存在感,真正消失時,人才會有所體會,「臥槽啊真活不下去」這樣。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有人特別「窮分」,有人特別古道熱腸,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特愛扛責任,大多是模糊而矛盾地共存著,但人不喜歡自己被否定,遇上衝突的性質時,就容易產生攻訐,再加上環境問題不同,每個人的態度都會產生些微改變,當明顯有外在威脅時,群體會更團結,一致性地抵禦侵略者或競爭者,當外在威脅消失時,內部矛盾就會浮現,會有人開始自滿,覺得自己過得好點理所當然,因為他付出的東西比較多,也會有人開始不平衡,覺得誰誰誰憑什麼過比較好。
  不是每個人,但這樣的聲音會慢慢冒出來。況且這是個完全沒有法律的世界了。
  孕婦:
  胖子老婆對於生孩子這件事感到徬徨而恐懼(預產期已到,沒感覺胎動),害怕自己無法平安生下孩子,害怕孩子出生在這荒誕的世界該怎麼處身,又怕小孩死了。
  關於鴕鳥心態,儘管我自己不認同,會覺得「你得想辦法先讓自己活著吧!別把小孩眷養得傻呼呼噠!」,可肯定有這種心態存在的人,而且,他們不一定會死。
  轉頭一想,末世(我們姑且把殭屍島世界當作末世)中存活下來的人,都不會產生PTSD嗎?倘若世界恢復了,這些活人能重新融入社會嗎?
  老涂:
  代表的就是「希望世界別恢復了」的那一類人,他們相當適應這個世界,不僅生存得更輕鬆,也能在一片混亂中取得成就和地位。
  韓苑:
  其實很介意林涼和媽媽共處一室,覺得在爸爸不在的情況下由一個和爸爸年紀相當的男人照顧她們是件很不舒服、甚至有點噁心的事。
  林涼有注意到這點,也只注意到這點,所以會避嫌。
  韓苑和兩個妹妹是強烈對比,她或許更清楚時勢,可惜受限實際年齡,看得再遠也僅是空想,變成另種不知分寸的不懂事。當然,她不會明白自己哪裏不對,她是由衷認為自己是正確的。
  韓胖胖:
  一直都是個自私的人,相對也是正常的人。

  林涼還在宜蘭時,想寫的是完整「林涼這個人」,歡樂蹦躂之類的。北上又南下,雖然仍是要完整林涼這個人,但已經把重心放在描述臺灣這塊地上了。接觸到林涼兄弟開始,重心變成「觸碰」某些議題,不是探討,頂多是寫寫那樣的面貌。
  這世界會怎麼結局呢?根本寫不到了,於是也只能抱著諸多腦洞去猜測。
  比方說世界就一直這樣了,殭屍的問題沒解決,秩序崩壞,然後人呢,運氣好的,還能乾乾淨淨的活下去,運氣不好的,就算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最終仍是死了。「以活著做為指標」這句話大約是想講這個。
  人類不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啊……我傾向存在主義,不過和崇尚虛無主義的朋友探討這種議題,感覺很暢快。
  又或者最後得到了疫苗,目前想到三種情況。
  1. 隱性感染的人被治癒,不再有病毒傳染,也不會有死人復活。
  2. 所有人被治癒,包括活死人。
  3. 疫苗研發方壟斷疫苗,變成另一種爭奪形態的戰爭。
  無論哪個情況,倖存的活人總會存在PTSD吧?現代人類的神經有比以前人粗糙強大嗎?就算現在社會光怪陸離的事多了,暴力獵奇都能搭上美學,親身經歷過這種浩劫,面對殺人或被殺,殺心愛的人或被心愛的人背叛,人還能正常(以一個常模標準)活著嗎?
  ……不小心就去琢磨這些問題了。
  社會結構的重建也是大問題,政府基本上是名存實亡,假設有那機會恢復,又得面對政權分割。自己爭取一塊地、經營一塊地,無論手段如何,人或多或少會產生「這是我的」的地盤意識,說占地為王也不為過,畢竟沒有法律也沒有制度了,這種時候大約真的是拳頭大的贏。災難後幾個月,大約已經經過了一些合併、談判、衝突、消滅、分離、鼎立的過程了吧?
  說不定會成為一種聯邦的形式,小小的臺灣再以縣市、甚至是鄉里切割。

  啊,談到獲得疫苗的情況二,若活死人回歸社會會怎樣?會不會遭受歧視?如果李炯棠活下來,能盼到這結局也說不一定……車城篇的最後一篇我拖很久,雖然早安排了李炯棠自殺、阿涼親手了結他的結局,但就抗拒去寫完它。李炯棠的決定也是我自己的決定,對我而言,最重要的血親只有我外婆和我媽,失去外婆,我會非常難過,失去我媽,我就只能自殺了。
  結果一直拖,一直拖,一直拖,拖沓一年以上,開了檔案,又磨蹭掉好幾天,後面劇情剩不多,車城篇結束,我的ZI沒多久跟著結束了。

  小八卦:官方設定和官方事件帶來歡樂帶來笑的槽點太多了,所以我和橙二創了顏鏡這角色,而且這貨真的是穿越來的,來見證世界的不科學。

  話說回林涼。
  讀完殭屍島後我接著回顧了旅館。斂君宇是個對自身生死毫不在乎的人——有必須完成的事,所以活著。而林涼是個求生意志非常強烈的人,儘管他曾替自己留了燒炭自殺的後路,不過從小到大,這一輩子,他幾乎是掙扎著、豁命地、想盡辦法活著。
  我一直想寫「活生生的」角色,不是簡單的屬性就能歸類、能推敲出行為模式心路歷程的角色。人的面向不過幾種,同類的人,也有十分細微的不同,相似程度再高,人與人,終究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無論林涼,或斂君宇,追求的東西都是一個家,一個歸屬——這恐怕是我筆下角色(除慎吾外)的共同點,只是對早期的斂而言,「追求」和他生命存亡並沒有直接關聯,這種複雜而矛盾的認知,單從旅館那幾篇是描寫不出來的,畢竟旅館只是架空界的番外。
  殭屍島就是林涼的故事全部了,重新讀一遍,看見林涼的心境愈來愈沉,即使前面日子很難熬,在找到胖子他們前,他仍保持著某個信念,直到遇見胖子他們,那個信念產生動搖、瓦解,最後韓金兒、顏鏡、枕頭、陳清元替他修補回來。
  他們的時間不會因我停筆而暫停,那個世界的時間仍在流動(某方面而言眼鏡真相了),我寫任何東西都是抱這種態度,所以用個「日子繼續在過」的結局。
  上禮拜大寒流,不曉得阿涼他們怎麼度過的。

  接下來,要繼續寫阿初的故事,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林涼和斂君宇都會出現,斂的話,原本符文後期就會有一段和架空界連在一起,阿涼的部分只能是平行世界了。我果然喜歡把所有人都串在一起啊,有種活在一起的感覺。
  很久以前和橙二腦補過符文角色掉進殭屍島世界,大概會出現,阿初向阿涼約砲,阿涼罵幹,阿初興然表示:「好!來幹吧!」以及阿草和阿涼交流「我隊友都是廢人」的心得。噢,還有蜜柑對於枕頭的不知進取恨鐵不成鋼。

  以上。:3

T A K Ü M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