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物詩|バレンタインデー

  拂曉時分,尚未進入黎明,街燈一盞接一盞熄滅,整條黑石街陷入一片黑暗,住戶們八成都還在酣睡,除了與某庫房相連的小屋子的門底下,透著幽微的光。
  昏暗而溫暖的光,彷彿燭火的光。
  Zachary 門也不敲,直接開門進去。這是間工作室,狹小的屋內只吊著顆虛弱的燈泡,水泥地板及唯一一張桌子堆滿包裹,釘在牆上的鐵架則擺滿各種零件和工具,角落一張多勞的破沙發身兼數職,當椅子當書桌當洗衣籃還得當床給睡。
  小屋主人背對他在桌前低頭忙碌著,Zachary 提著袋燒烤悠悠哉哉走近他,一點也沒為自己擅闖民宅的行為感到任何不對。
  他覺得無所謂,但小屋主人似乎不這麼認為。
  Himmel 微微皺眉,頗嫌棄地說:「你媽沒教你禮貌嗎?」
  Zachary 啃著他的燒烤,笑嘻嘻地說:「噢,得了,我們之間什麼時候在乎這個了?」
  Himmel 認真地說:「在乎,我一直非常在乎。」
  Zachary 像隻倉鼠般咀嚼食物,忽略掉 Himmel 的話,他邁步跨過那些包裹,繞到長桌對面,桌上的包裹裝飾得精美又充滿創意,他掃了一眼撇撇嘴說:「可憐的東西,貨還不少啊,嘖嘖,該死的商人,該死的情人節。」他抬頭問送貨員大哥:「你說,為何我們要模仿人類的節日?還有,你不認為這種東西要親手交給對方才顯得真心誠意嗎?」
  Himmel 正專心確認寄送表單,只分出一點點大腦容量去思考回答 Zachary 的問題。
  「回答一,你們夜鶯(酒吧)把人類各國各種族的所有節日列為休假日,讓你現在有閒時間干擾我工作,替我問問 Hugh 他為什麼做這(糟糕的)決策。回答二,有種關係,叫遠距離戀愛。」
  「遠距離戀愛都不會有結果的!」
  「隨你怎麼講啦,老媽。」

  冷淡的回應令 Zachary 覺得有些沒勁,他無聊地盯著桌上,伸手打算拿送貨員讀完放一旁的清單。
  Himmel 從腰後掏出槍指向他的額心。
  沉默了半晌,Zachary 震驚地拔高嗓音說:「你居然在我手無寸鐵的情況下拿槍指著我的頭?!你居然這樣對待你昔日的戰友今日的同胞?!」
  Himmel 歪頭重覆道:「同胞?」
  「……團員?」
  他注視酒保耳垂上的紫紅齒痕,挑眉一哂:「你確定?」
  Zachary 稍微偏頭,避開了那道目光。
  「沒有規定同胞不能相殘,另外,請容我提醒你,『去死去死團』(這裏他講了日文)也是人類搞出來的組織。」Himmel 將槍收回腰間槍套,把那一疊清單拿回來,在 Zachary 面前晃了晃,「學學尊重別人的隱私,昔日的戰友。」
  「你還真敬業啊。」
  「這是飯碗。」

  Zachary 繼續吃他美味而油膩的串燒,並抱怨 Himmel 這燈光太暗,傷視力,他頗憐憫地關懷 Himmel為何不換粒新燈泡,聞言,貧窮的送貨員默默從抽屜抓出一把黃寶石,拆下燈泡將寶石塞入燈座,再把燈泡重新裝回去,金色強光霎時迸裂開來,宛如燃燒的小太陽,險些閃瞎酒保狗眼。
  這是盞煉金術燈!燒的還是寶石!酒保不只眼睛很痛,心也很痛。
  Himmel 將燈火轉小,調成普通桌燈的亮度。
  Zachary 神情複雜地直視這盞流光溢彩的煉金術燈,把自己吃一半的雞心遞給富有的 Himmel,端出一張誠懇討好的臉詢問:「當我的情人吧?」
  「我不要你那顆吃剩的心。」

  出貨處理完畢,Himmel 回頭望了門板一眼,「噢,時間到了。」
  Zachary 跟著看過去,門板底下出現淺淺的藍光。

  他幫 Himmel 把配送物搬到車上,東西很多,這回送貨員不騎重機,開的是貨車,Zachary 還十分恬不知恥地坐上副駕,讓送貨員大哥順便運他回家。
  「嘿,忙完了記得到我那喝一杯啊!今天沒營業,但有單身派對!」
  送貨員大哥頗意外地看著他問:「你如何確定我是單身?」接著他留下目瞪口呆的酒保,自己關上車門揚長離去。

T A K Ü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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