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Her Hands.

  忍不住直盯著那女生的手瞧。
  我不是手控,但那女生的手真的很好看。她正在寫東西,停筆時,偶爾會轉筆,更多時候則像彈鋼琴似的十指輕敲本子。
  看著指尖與紙張接觸再分離,莫名感染了一股雀躍的愉悅感……說起來有點恐怖呢。
  這大概,是失禮的行為,不過我也低頭在整理東西,應該,沒被發現……吧?

  回家時,娘親說:她在前往早市的路上遇到一個老奶奶。
  非常非常小,小得有點畸形,不像是一個人、而是被切成一半的人,這樣的老奶奶。
  「她陰妳了嗎?」我直接了當地問,因為從我媽的語氣很好推論,她在擔憂某些事。
  「沒有啦,她問我派出所在哪。」
  老奶奶可憐兮兮地問我媽派出所在哪,我媽指給她方向,但她又一副不曉得該怎麼辦的模樣。
  於是我媽將那位老奶奶送到派出所。
  「妳真送了喔?」
  「嗯。」
  「妳們肢體有接觸嗎?」
  「她看起來走得很辛苦,身體一直在抖,所以我有扶著她一隻手,她走一半就走不動了,在某某人家門口坐著休息一下再繼續走。」
  「她中間有對妳怎樣嗎?」
  「沒有,我陪她到派出所,然後留了連絡資料就走了。」
  沿途,那個老奶奶六神無主地說:有人打電話告訴她她小兒子出事了,她小兒子電話打不通,她打電話給大兒子,但大兒子要她別管這件事。
  怎麼可以不管呢!所以她要去找警察,警察不可能不管這件事。
  「她一進派出所,也是在說她小兒子怎樣怎樣……
  「噢,所以,妳在擔心那個阿嬤嗎?」
  「嗯……你覺得我剛說的這些,有沒有哪個地方可能出問題的?」
  「蛤?」
  接著我娘的腦洞大開:「會不會她對警察說她身上原本有鉅款現在不見了懷疑是我偷的?或者她身上原本有什麼珍貴的首飾卻不見了可能是我偷的?還是她會忽然秀出傷口說我對她施虐?還是她可能精神有問題她兒子說我對她怎樣怎樣要我們賠償……
  「搞了半天妳還是擔心自己被陰嘛!(╯‵д′)╯︵╧═╧」
  最後,我花了點時間安慰她:「沿途有監視攝影機,她要誣陷妳偷東西沒逮到現行那就看警察能不能找到贓物,沒事,讓他們找,老子陪她慢慢玩。」
  話雖如此……

  並不是「怕麻煩、怕招惹問題」而拒絕幫忙。
  而是伸出援手後,才擔心是不是可能付出更大代價。
  現在的我只是聽眾,我媽才是行動的人,所以我對那老奶奶只有非常微量的同情和擔心,反而更擔心我媽會不會受傷。可是若立場顛倒過來,我也會做一樣的事。
  我會幫忙,幫忙的時候除了第一眼的判斷外,根本不會想太多,那些被害妄想的腦洞都是事後雨後春筍般不斷冒出來接連發酵。

  現在的新聞、網路上常能看到一些人性小實驗,自變項比較沒意思,因為各地文化不同嘛,結果也都大同小異,最後釣出一些說空話的、放地圖砲的,有多少「原本不願意挺身而出的人」因為看了這些影片而有勇氣幫助別人呢?我還滿想知道的。
  這些實驗,有些只是呈現了「果」,有些列舉了「因」,但解決辦法呢?
  有所行動就能產生改變嗎?我不知道。只能抱著天真的希望,戰戰兢兢地動作著。失敗了,頂多得到一聲唏噓或者一句「你白癡啊!這樣也能被騙真是活該」吧?
  不過,在「善意會被糟蹋」的社會中,論人性冷漠,或許有點點不公平……

  啊啊,好像越說越沉重了。是說,對某些人而言「善意會被糟蹋」構不成退縮的理由吧?我自己的話,還是會幫,「能幫」而「不幫」,過不了我心中那道坎,這種行為也僅僅是「我想不想幫、我覺得能不能幫、和用我自己的方式幫」罷了。

T A K Ü M I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