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PⅡ|任務八

  任務:滝雲祕聞(不含空格字元數:5024)

Takümi dra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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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數週的滂沱大雨,稍早方露了點收斂的跡象。
  救人行動刻不容緩,蘿比諾他們也同其他訓練家,在村民和九世的引領下前去救災。



  胸懷雄心壯志要吃現場做的百萬電龍大福、甚至揚言請泯瑞和菲比娜各一盒的桑瑞茲,率他的人類及夥伴們頂著風雨到了滝雲鎮,便被豪雨圍困在這個靜躺群山懷抱中的古老小鎮。
  原以為他們來的時機不湊巧(或桑瑞茲帶衰),之後從旅館老闆娘口中得知,這場雨已經下幾個禮拜了。
  他們在便宜旅館的單人房內待了好幾天,哪兒也不能去,無聊至極,桑瑞茲抱腿坐在飄窗上,偷偷朝後窺看大夥兒在做什麼,扯著嗓子嚷嚷:好無聊啊——

  雷精靈他們坐在地上玩桌遊,沒有誰理睬沼躍魚。尾立先給蓮葉童子搶了糧,後被小木靈攻陷城池,剛雷精靈還趁火打劫佔領他的河谷,一臉不敢置信地捏著牌顫抖,彷彿聽見誰哀戚地唱——我們的友誼如此脆弱,如虛幻泡沫,眨眼破滅成空。
  蘿比諾掃了眼,就知道尾立輸得渣都不剩,用輕鬆愉快的口吻試圖安慰他:「輸啦?沒什麼的!遊戲而已,要有風度~」
  那些紙牌與圖紙上繪印著圖案,很好上手,蘿比諾替他們說明一遍,現在他們個個比蘿比諾這能讀字的人類小孩玩得厲害了。蘿比諾又多旁觀了會兒,才把注意放回寶寶丁身上。

  寶寶丁正在蘿比諾的本子上亂塗鴉,她畫了好多扭曲的花和樹果,以及所有她認識的人類和寶可夢,大家笑容燦爛、手牽手站成一排。
  桑瑞茲再次抱怨刷存在感:我快要發霉了——
  蘿比諾認真地回答:「不會啦。」不小心句點了桑瑞茲的話。
  無話可講的桑瑞茲繼續對窗外一片白茫眼神放空。

  隔著玻璃上輕淺劃落的水珠,這個小鎮彷彿融化於南方的濛濛煙雨中。

  蘿比諾仔細欣賞寶寶丁的大作,誇讚她畫得真好,揉揉她頭頂三粒小球,眼皮也不抬地對沼躍魚建議道:「不然,你出去買晚餐?」
  桑瑞茲耷拉著肩不吭聲,既沒抗議也沒拒絕。
  和桑瑞茲不同,蘿比諾挺喜歡現在的處境。
  雨幕隔絕了屋外的視野和聲音,他們在小小的房間內各做各的事,像住進一個靜謐的小小世界,被誰珍惜地收攏在雙掌中,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指尖翻閱手帳,山門入冬後被冰封,就沒再寄信回家,如今累積厚厚一沓紙,紙上詳載那些悄然逝去的日子與他們行走的足跡,他們已經走過好多地方,看見好多建設。

  飄窗正臨大街,桑瑞茲額貼冰冷的窗朝下看,路上行人不多,零散的紙傘宛若一朵朵自幽暗雨色中盛放的花。這時遠遠有人跑來,原本寂靜的街道開始聚集群眾,門外走廊也不安地喧嘩起來。
  幾個孩子一頭霧水地互望彼此,蘿比諾出去打探情報,一會兒後回來告訴大家:「說登龍瀑附近發生土石流,好像有人被埋了!」

Takümi draws

  那是昨天傍晚傳開的消息,現在他們全站在濕滑的泥濘上,遵照九世的指揮調度。
  雨仍簌簌下著,柳絮般細小透明的雨絲。重機具暫時上不到這兒,現場工具不夠,許多人都徒手挖掘,蘿比諾也是,怕泯瑞送的手鍊被勾壞,先將黃銅鍊子放進口袋裏,然後十指扣緊岩塊,費不少功夫才搬移開來,底下只有土黃色的泥。
  桑瑞茲和尾立合著扛一根粗壯的木,看上去似乎曾經是樑或柱。
  眾人和寶可夢們搜救的地段偏高、坡勢較緩,據說有戶人家住這,土石流將整棟房子淹沒了。
  覆蓋泥流的山路格外難行,經過蘿比諾的尾立腳一滑,眼看就要強吻大地,蘿比諾騰不出手,只得插入一隻腳,讓尾立撞在自己的腿上,而挨撞的蘿比諾膝蓋一屈,跪在地上,磕出了點血。
  突然承擔大半重量的沼躍魚暴躁地喀囉喀囉吼:不會看路啊!
  蘿比諾齜著牙抽氣,重新站起來。

  寶寶丁撐著她漂亮的小花傘站在爬苔的岩石上,不清楚自己能做什麼,瞧大家都忙得團團轉,百般無聊地東張西望。
  白雲出岫,峰巒猶如一座座漂浮雲海上的孤島,這時候的雲層極低,緊緊挨著登龍瀑,彷彿那磅礡傾瀉下的,不是湍急的河水,而是雲流。

  搶救過程中,蘿比諾不禁想念起自己故鄉。就在兩年前,氾濫的山洪沖垮了十幾戶人家。
  家鄉的土地每年總有一兩次河川暴走,洪災過後的瘡痍,深刻銘印在蘿比諾小小的腦海裏。
  張了張口,蘿比諾語氣輕快地說:「不知道大牙狸他們的工程進度怎麼樣……

  去年夏天,他們分別在兩個地方遇見兩隻大牙狸,並懇請他們去自己的家鄉幫忙築水壩。其中一位大牙狸強調「沒有誰比他更會築水壩」,大牙狸有他們的經驗和技術,他們可以引領族人一同蓋水壩,水壩建成了,就不會再犯洪了。

  桑瑞茲心不在焉地接話:誰知。他頓了頓,頗遲疑地問:蓋好水壩就不會有洪水了嗎?
  「這裏的書上說,水壩就是做來防洪的,還有儲水、灌溉的其它用途……
  桑瑞茲從不碰蘿比諾借的書(反正他也看不懂),對這些知識毫無概念,順口就說:哦,書上這樣寫啊?
  「嗯,書上說……」人類的孩子眨眨眼,回憶那些翻閱過的書頁、參觀過的展覽。背誦對蘿比諾而言很容易,即使那些文字圖像艱澀難懂,重新複述一遍內容就簡單多了。
  這一回想,蘿比諾才想起來,那些水利工程的書上還提及河川的整治和規劃。
  人類做出的任何舉動都有其因應。
  為什麼家鄉的河川會氾濫呢?
  為什麼先前的自己從沒思考過這問題?

  蘿比諾愣了愣,驀然意識到,自己曾鬱悶大人們為何不願意去改變。
  為什麼大人們不願意改變呢?

  眾人從清晨一路忙到中午,連隻小拉達也沒翻出來,山體不穩,上頭又發生了幾次坍方,眼看雨漸有驟大的趨勢,每個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蘿比諾回頭望,小聲說:「說不定我們該往下找。」
  若不是被活埋在住家附近,那可能已經被土石沖到更遠的地方了。
  桑瑞茲風涼地說:真這樣人也碎了吧?甭找了。
  大夥兒已經累得沒力氣罵他,但除了罵和損他外實在擠不出別的話好講,秉持沉默是金的美德安安靜靜跟在蘿比諾後頭往山下移動。
  寶寶丁蹦蹦跳跳追過去,納悶地歪著頭。大家怎麼了?餓壞了嗎?

  他們沿土石滑動的方向下坡,小心翼翼地踩踏在淤泥上,沿途看見了支離破碎的家具和石磚。
  蘿比諾一直認為,家鄉每次河川氾濫損失會那麼慘重,因為是木造的房子和設備,原來即便是磚砌的石房,也扛不住自然的摧殘。

  走一段距離,蘿比諾停下來,對大家說:「我們就從這往上找吧!」
  雷精靈他們點點頭,各自散開,寶寶丁發現自己仍不知道要做什麼,跑到一旁大樹下乖乖待著,聽雨水在傘面敲擊的旋律唱歌。她不懂天災的可怕,這裏對她就是塊泥地,和斑特拉沼澤差不多,會把自己弄得髒兮兮。

  那個家本來是什麼模樣呢?找到的東西難以拼湊它的原貌,蘿比諾將毀損的物品擺到一邊,同時猜想著。
  說不定是幸福的家庭,卻一夕之間沒了。
  尾立翻土翻一半,似乎察覺到什麼,身體僵硬成活標本,耳朵高高豎立,下一秒,用尖細的聲音對夥伴們大叫發出警告。
  蘿比諾也敏銳感覺到了,輕微的震顫。
  當下蘿比諾以為是土石流來襲,急忙對大家說:「快到這裏來!」
  他們紛紛閃退一旁,蘿比諾朝山頂上看,又覺得不太對勁。

  震動愈來愈強烈,很快他們便注意到震動源自他們腳底附近。
  一道黑影倏地破土而出,黑影身上崩落細碎的石子和泥塊,同大顆雨滴啪噠啪噠打下來,孩子們趕緊抬手遮擋。它瞬間潛入雲海,蘿比諾他們全跑到崖邊,雲瀾空闊遼遠,尾立高豎著耳朵,遙指某個方向,那條黑影縱身竄出雲海,頃刻就飛升到了登龍瀑頂端。

  ※

  他緩緩睜開眼,世界一片模糊,朦朧中他看見了他的小朋友,安好無恙地蹲在他面前,似乎有幾分惶恐幾分不知所措。他安下心,想告訴那孩子沒事,一切都好,只不過現在的他太疲憊,撐不起沉重的身軀。
  沒一會兒,他嗅到淡淡的鐵鏽味。
  他的小朋友受傷了嗎?
  眼睛閃了閃,他努力抬起身子。

  蘿比諾和桑瑞茲他們隨黑影到了登龍瀑頂端,發現這條龐然大物橫臥前方,半截身子浸在池中。蘿比諾靠近他時那生物張開了眼,微濁的眼珠沒有瞳孔,裏頭彷彿燃起一簇小火苗,漸漸透出溫潤的粉色光芒,像兩粒琢磨得渾圓的紫玉髓。
  可一下子,那生物掙扎著要起身,他太龐大了,讓蘿比諾嚇一大跳,輕聲地哄:「噓…………沒事,這裏沒誰會傷害你和你的朋友……

  等他更清醒了些,立刻發現眼前並非他熟識的小朋友,而是另個人類孩子。血味從對方的膝蓋傳來,不曉得怎麼給自己弄的新鮮傷口。
  他喜歡孩子,這雖然不是他的小朋友,仍讓他的心柔軟了起來。他伏回地面,扭頭瞄自己腹側。
  蘿比諾他們剛來時都注意到了,一個昏迷的中年男人倚靠著這生物的身軀。男人形容枯槁,臉籠罩層烏青的病氣,出於某種動物的直覺,蘿比諾認為這個人類就是被土石流淹沒的那棟房屋的主人。
  蘿比諾輕輕撫摸這生物的鼻尖,他身上滿布泥土,以及被山石磨擦的刮傷,溫和地問:「你是不是用身體保護你的朋友,所以一起被埋在土裏?」

  那生物的呼吸很慢,每次吐氣都像一聲千迴百轉的嘆息。他沉沉睡去,徒留蘿比諾一人困擾這事應該先報告九世還是先找咎伊。
  一直處於皮繃緊狀態的尾立機警地發現其它動靜,他用大尾巴撐起自己肥碩豐腴的身體,回眺他們的來路。他聽見別的腳步聲,屬於人類的腳步聲,下腳又輕又慢,大概是其他發現黑影而追上來的訓練家。
  隔著枝葉看清楚來人,他立刻對蘿比諾比手畫腳想表達對方是誰。
  說是認識的人。桑瑞茲先替尾立解釋了,然後抓狂地說:你們倆溝通有障礙就不會先問我嗎?!
  蘿比諾沒來得及問哪個認識的人,對方就現身了,不過率先冒出來的並非人類,而是一個顏色特殊的小木靈。
  桑瑞茲立刻擺出吃壞肚子的誇張表情。
  過了半晌,男人才晃晃悠悠地掀開樹叢出現。

  七道視線十四隻眼齊刷刷釘在他身上,蘇巴愣了愣,佇立原地沒繼續邁進,栗色的眼珠子在一竿活物間兜轉,似乎正釐清現在是什麼情況。
  接著急促的跫音由遠至近,兩名女孩和圍著紅領巾的火恐龍從另一端樹叢竄出來,不確定是否一開始就認識或恰巧同行,瞧見有其他人先到場,顯出一絲意外。
  其中一位女孩子看那泡在水中的生物,脫口驚呼:「是老翁龍!」
  她倆繞到蘿比諾和蘇巴那側,詢問:「怎麼回事啊?」
  蘿比諾滿臉無辜地聳了個肩,忽然轉頭。
  所有人均望向那昏迷的男人,他彷彿被夢魘糾纏,口中不斷呢喃。
  蘿比諾湊近聽,那人正呼喚著一個名字。

  掙扎了會兒後他甦醒過來,神色有些恍惚。
  兩名女孩輕手輕腳地蹲在他身邊,關心他的情況,那人沒回答這問題,好似一個抓到浮木的溺水者,反覆叨唸:「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
  蘿比諾小聲插嘴:「我不知道,來的時候就只有這位先生和老翁龍。」
  男人身子狀況不樂觀,零碎片語幾乎要掠奪他全部呼吸,像條離水的魚般喘不過氣,忍不住扭頭乾嘔起來,咳得好用力。
  其中一個女孩立刻安撫他的情緒說:「別急別急!請慢慢說,孩子怎麼了?」
  終於緩了呼吸,男人氣若游絲地說:「孩子……我的兒子不見了……他大概……和小姐妳差不多大,長得……」他絲毫未覺自己哭了,眼淚流淌不停,滴在自己瘦瘠如柴的手背上。「求求你們,幫我找回他……是我不好……求求你們……
  另名女孩深深凝視著他,眨巴了下眼,堅定地說:「好!」
  這一聲「好」如同一條救命繩索,將他飄忽的心穩穩妥妥栓在地上。男人再度陷入昏迷,彷彿窮盡氣力只為迴光返照幾分鐘替孩子求救。

  火恐龍動作謹慎地將男人平放地上,接過蘿比諾脫下的外套蓋住他的上身,然後去檢查老翁龍的情況。桑瑞茲已經在那研究起老翁龍的傷勢,他倆用寶可夢語交談片刻後,指給大家看部分創傷並非土石流造成,而是遭受更強大的攻擊,下腹接近尾巴的位置有道被利爪撕裂的長口子,稍微高一點就是要害了。
  寶寶丁好奇大家關注什麼,在人類和寶可夢們圍起的牆後使勁蹦跳,火恐龍注意到她,將她抱到自己的頭上。寶寶丁扒住她的突角,如願瞄到大夥兒正在看的,也沒瞄仔細,便心滿意足地從她背上滑回地面,朝火恐龍「波丁」一聲表示謝謝後跑掉。

  這池水有什麼神奇的療癒功效嗎?桑瑞茲不知道,他站在池畔瞧一陣子了,也沒發現浸泡池中的傷勢產生起色。沼躍魚抱起老翁龍的頭,大爺似地使喚自家夥伴們一同把這條龍拖上岸看能不能先給他擦點藥。蓮葉童子、小木靈、尾立、雷精靈早已將「把沼躍魚當空氣」的技能修練至爐火純青,淡定地舉起老翁龍的尾。
  老翁龍十分重,胸口一截依舊貼著地面,這時火恐龍也加入幫忙,她托起老翁龍的頸,與其他五個寶可夢齊力將老翁龍搬離池子。
  忙完後,她回到自己的訓練家身邊,順爪摘下一片卡在女孩髮梢的葉子。女孩朝她笑了笑後繼續聽其他人的交談。

  雖然答應對方的請託,但他們都沒有頭緒,彼此面面相覷。
  眼下昏迷的男子與旁邊傷痕累累的老翁龍,以及對方口中失蹤的孩子。

  該從哪下手呢?


➠B段(席賽爾): 
➠C段(小菊):    
➠D段(蘇巴):尾聲 核心劇情

T A K Ü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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